01 溯源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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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身处母亲的葬礼——阴雨连绵,无声无息——弟弟松开扶住轮椅的手,低下头低声安慰了我几句。其实我不算很难过,母亲没什么痛苦地在睡梦中离开,称得上喜丧。村里来帮忙的人一铲又一铲填上了土,我垂下眼,双手搭在发麻的膝上。

正逢雨季,又奔波了一路,从矮山下来我就病了。这是胎里带出来的病弱,母亲曾非常懊悔,说当初不该心血来潮去鲛岛调查,结果遇了灾在医院休养了很久,怀上我们的时候身体才不够营养支撑。与我相反,弟弟的身体比较强壮,从小就擅长体育,后来也全靠他照顾我。

我醒来的时候,天微微放晴了,弟弟一脸欣喜,连忙去厨房端来热粥,一勺勺喂我喝下。有暖洋洋东西入肚,我顿时感觉身子舒服多了,双腿也不再泛酸泛疼。

“明天我们就回去吧,老家太阴冷了,房子也不挡风。”弟弟皱着眉头说。

于是第二天下午,我们搭乘大巴,回到了绵扬市的家。这不是父母和小时候的我们居住的房屋,而是我和弟弟两人搬出来找的地方,不算大,只有一个宽敞的卧室,不过有阳台,种满了葱、蒜之类的植物。弟弟把轮椅推到卧室,然后抱起我放在床上:“哥,我去煮粥,你先休息一会。”

我应了一声,有些吃力地挪动双腿,把自己塞到被窝里。为了时刻留意我的状况,弟弟

大学时也没住校,而是租了房和我一起睡。床边有储物的小柜子,顶上放着一尊小雕像,是母亲过去收在老屋的,但我从小就特别喜欢,后来干脆“据为己有”了。

门外渐渐传来粥沸腾的声音,还有弟弟走动的脚步声,刻意放轻了。我知道自己半睡半醒,迷迷糊糊地,浑身仿佛被浸在温热的水中。屋内没有亮灯,天色渐暗,这里的光线也慢慢变弱,一些梦境开始在我脑海中显现。起初,它们晦涩稀疏,没有明确的画面,但随着睡意加深,它们越来越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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